Emoji 的历史经常被压缩成一个发明者、一家公司和一个年份。真实故事更有意思：它包括大学网络上的标点玩笑、日本文字表情、寻呼机和手机界面、互不兼容的运营商编码、博物馆收藏，以及一个主要目标不是“创造流行文化”，而是让信息可靠交换的标准化工程。
在 Emoji 之前，标点先学会了微笑
人们在互联网出现前就会把印刷字符排成脸，但网络交流让这种做法获得了稳定的社交功能。
1982 年 9 月 19 日，卡内基梅隆大学计算机科学家 Scott Fahlman 在校园电子公告板上建议用 :-) 和 :-( 区分玩笑与严肃内容。原始讨论后来从备份磁带中恢复，并由卡内基梅隆大学公开。
这种西方风格的 emoticon 通常需要歪头阅读。它只依靠很小的 ASCII 字符集，因此在早期系统上容易输入，也容易传输。
颜文字把脸转正了
日本的 **kaomoji（颜文字）**通常不需要歪头：(^_^)、(T_T) 或 m(_ _)m 都可以正着看。
它们更强调眼睛，也会使用更广泛的字符：日文标点、假名、希腊和西里尔字母、数学符号、全角字符。括号可以勾勒脸部轮廓，脸外的字符则变成手臂、眼泪、耳朵或动作。
颜文字也不只是可以随意互换的情绪图案。有关日本网络互动的研究发现，它能帮助写作者平衡正式与非正式语气，完成关系维护。例如鞠躬颜文字在感谢或道歉中起到的软化作用，离不开具体对话环境。
手机界面需要更紧凑的图像
20 世纪 90 年代，日本寻呼机和移动服务开始尝试小型图形符号。最著名的早期作品，是栗田穰崇为 NTT DOCOMO 设计、于 1999 年发布的 176 枚图标，每一枚都绘制在 12×12 像素网格上。
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收藏说明指出，栗田从漫画、公共信息图形、Zapf Dingbats 字体和既有 emoticon 中吸收灵感。图标包括天气、交通、爱心、设备和表情——它首先是一套界面词汇，而不仅是笑脸画廊。
把它称作 Emoji 唯一的诞生时刻，会遮住周围的技术生态。DOCOMO、KDDI 和 SoftBank 都发展了部分重叠、却互不兼容的运营商图标集。Unicode 自己的来源表保留了这些不同谱系；还有一些后来被当作 Emoji 的符号，来源于更早的 Zapf Dingbats、Wingdings 或日本广播符号。
兼容性问题改变了一切
用户把运营商 Emoji 当作文字使用，公司却给它们分配了私有代码。同一个符号从一个网络发送到另一个网络，可能变成完全不同的符号，也可能直接消失。
2009 年的 Emoji 编码提案提出，需要新增 674 个字符，才能表示日本三家主要运营商的核心图标。提案最重要的理由不是“这些图案很可爱”，而是互操作性：邮件、搜索引擎、数据库和手机需要稳定表示，才能在转换过程中不丢失数据。
2010 年发布的 Unicode 6.0 纳入了主要集合。它没有要求所有厂商使用同一套画风，而是提供了共享的字符身份和序列，让预期内容可以跨系统传递。
Emoji 变成了文字，却没有变成统一语言
现代 Emoji 可以充当标点、手势、语气、插图、反应或词语替代。它在句子中的位置也会改变功能：末尾的笑脸可能软化请求，物体可能说明话题，重复符号则可能形成强调和节奏。
但 Emoji 并不是拥有固定语法的“世界语”。含义会随平台画风、年龄、文化、社群和对话历史变化。茄子、合十手或微笑脸都可能获得远超官方名称的社群含义。
标准化让交换成为可能，却不会把所有解释也标准化。
新 Emoji 需要被评估，而不是直接上传
Unicode 现在有正式的提案流程。候选图形需要容易区分、用途广泛、预计使用频率高，而且不能只是现有内容的过度细分或短期流行变体。品牌标志、特定人物和必须保持精确版权图像的对象，都不适合作为通用字符。
字符一旦编码，就不能随意删除，否则会破坏已经存在的文字。这种长期性也是提案流程要求数据证据、而不把网络请愿当作充分理由的原因。
三套系统今天仍然同时存在
Emoticon、颜文字和 Emoji 并没有干净地互相取代：
:-)快速、纯文字，而且刻意保持朴素；(^_^)可以用字符搭建出丰富动作；😊具有统一编码身份，但画风由平台决定。
贴纸、GIF、自定义服务器表情和反应图又长出了更多分支。数字表达是通过累积演化的：每一种媒介都会保留上一代仍然有用的习惯，同时发明新的约定。
Emoji 最关键的转变，不是“标点变成图片”，而是“本地且互不兼容的图形，变成了可以互通的文字”。
你可以在颜文字大全中观察用可见标点搭建表情的方式，再与Emoji 表情组合对比。两者一个由普通字符构造，一个按照 Emoji 字符或序列编码，差别会非常直观。